“他此去人间界的行程中，包括了联系精灵族之后的生意路线。”像是根本不知道法缇娜心里百转千回的想法，梅菲直接回答了她。却不知道这句话轻易击溃了法缇娜心中一直努力维持的对葛里昂的信赖。
“他……是去联系什么生意？”不接下去问，就会让梅菲觉察出她的失态，咬咬牙，问吧：“军火？黑道？”
“包含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
“那，我实习的那家公司呢？”
“是他们的控股企业之一。”
法缇娜再一次臣服于自己。回想她在魔界的这些年，日子过得仿佛一个自闭症儿童一般无风无浪，这些事情她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觉察出过。
但相对于这些，梅菲讲述的关于葛里昂到人间界去的真正目的，才是让她万念俱灰的根本。
“魔法学校只是提供给你一种未来的可能，如果你有其它的抉择，我们也会尊重你。”梅菲看到法缇娜的脸色有些灰暗，说出了她心里的担心。她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学生，但却是一个学院、乃至魔界都需要的角色。安排守护者来魔法学校，梅菲曾经是最反对的一个。但正如长老会所言，魔界之中真正的中间地带就只剩下这所学院而已，学院之外，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任由没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守护者在这些势力范围中游荡，魔界的未来一定岌岌可危。
权衡之下，她收下了这个孩子。并对天界的使者承诺会用全力守护她直到“选择日”到来。虽然她迷迷糊糊，但却有天使的个性，她禀性善良，她勤奋好学，她直白坦诚，她永远用积极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原本以为的累赘，没想到却是一个惊喜。
虽然本属神圣系的她对于魔界的属性魔法真的没有天赋，但她却依然毫不动摇地坚持自己的信念。因此梅菲也有理由相信她会给所有的魔族一个可以看到的明智选择。
“不，梅菲，我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过，我会顺应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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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菲办公室出来，法缇娜有些头晕目眩。一切都来的太急，根本不考虑她是否能够承担。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到毕业，然后去图书馆当管理员，一切就可以完成了。却没有想过在自己肩上原来还有这样一副担子。手上的魔法学院毕业戒指，衣袋中的天使币，原来一切都只是在等着她而已。
或者她应该乐观一点，想到这样以后就没有人会责怪她魔法为什么学得那么差了，因为她本来就天生不足。唯一不太乐意的是，这样就没办法当真的魔女了，更别说企及梅菲的大法师地位……而且这样的毕业，应该算投机取巧吧。
转角的楼梯，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回来了？”
她用乱七八糟的问题和句子填充起来的强作镇定的思维在瞬间崩塌。因为这个声音，她的沮丧就快要汇集成泪水滑落眼角；因为这一拍，她的心神都快要为之碎裂；因为这个人，她所有勇气的来源和所有依靠的重心已经全部丢失。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那一句话：他早有安排。
如果不说话，就这么躲过去可以吗？她还想留给自己最后一点空间，可是一句“嗯。”就这么不受控制地飘出她的嘴唇，仿佛条件反射，她永远都会给他答复，无一例外。
“都知道了？”
“嗯。”
“所以……？”
快要坚持不下去，一个低头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以她现在这样的心情，真的没有办法和面前的人说一个字以上的句子。可是他却不罢休，在她想要逃开的瞬间用双手扶上她的肩膀阻止她的动作。
“就没有要和我说的话？”看到她时，他眼里是带着笑的，但笑意却在她那几下明显的闪躲中僵住，这是之前没有预料过的情景，他需要听到她的想法。
“你要的，就是我要的。”她趁他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愣住的时间，挣脱辖制迅速地释放出飞行术逃离了他的身边。
原来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原来你早就知道。
原来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心里最后的底线。
原来……你要的，不是我。
用从佩佩那里学来的词汇叫做什么，押错了宝？心里最信的那个，以为最近的那个，绝对不会错的那个，最后却往往是令自己最失望的那个。
不能怪他。
怪自己吧，就这样傻了吧，骄傲和自尊此时都碎在地上拼不起来了吧？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厢情愿向他走？女人永远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直觉，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女人是世界上最没有思想的动物，所以你必须用手去计算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别把世界看得是因为你而存在！就在她路过的学院路旁的某棵不知名字的树上，法缇娜设想着佩佩知情后的训话，以此来叱责自己快点清醒。
如果她敢正视自己当时没有拒绝他向自己走来的脚步，是因为入学考试的名单上他那个足以令所有魔族女生都惊叫的名字……
如果她敢承认自己之所以想要留在图书馆，是因为很久以前曾听过他说的那句：“你还是只有认真看书的样子才能看”……
那么，她的心情是不是就会不再那么难过？那么，她的眼泪是不是就可以接受她的控制？
怎么办，这样还要如何坚持？因为连坚持的目的都已经失去。他要的是他早已经计划好的一切，她只是那些计划中最微乎其微的一颗棋子。他想的是他的使命，他的未来就是按部就班。可是，为什么还要在那些庞大的计划中对她显露多余的关注和温柔？让她飘飘然忘乎所以，把她捧上自以为是的顶峰？
坠落在现实的面前的感受，原来就叫做万念俱灰。
紧紧地抱住树干，法缇娜向树说着抱歉，对不起，是我在把脸埋在树荫之中大口的吸气，扰乱了你的平静；对不起，是我允许自己在这里落泪，打断了你的沉思；对不起，让我哭一下吧，我只有这小小的最后要求。（未完待续）